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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落地MDT模式新建三级医院,拧成绳的专科医生能做什么?

作者:钟庆宏 2021-03-30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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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不安的孙女士,迅速与美中爱瑞肿瘤医院(以下简称为“美中爱瑞”)个案管理师取得了联系——身患癌症的母亲,不知是因为药物还是饮食关系,发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接到电话的个案管理师在安抚患者家属激动情绪、了解详细情况后,立刻与患者主诊医生取得了联系。敲定对症处理方案后,由个案管理师对患者家属进行了详细的指导——很快,患者严重过敏反应消退。

这是2021年的2月11日,农历的除夕夜。距离患者初次就诊的1月21日,已经过去了20多天。在这20多天以及接下来的1个多月里,医院对孙女士母亲的身体状况实现了全程实时把控,无缝连接:针对患者最新病情发展,MDT团队不断进行着诊疗方案的细微调整。

在医疗资源极不平衡的当下,鲜有医院能够为患者提供全程的MDT团队支持,但美中爱瑞做到了。在这背后,有着美中爱瑞组织架构、医疗流程、绩效管理等方面一系列的革新。为了确保MDT模式的顺利展开,他们甚至不惜放弃收购医院打造MDT模式的想法,而是选择了从零开始,新建了一家以MDT模式为核心亮点的三级医院。

美中爱瑞究竟在做什么?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在中国抗癌协会康复分会·MDT会诊中心落地(这也是第一个落地的MDT会诊中心)美中爱瑞的当天,动脉网访谈了多名专家、教授,为我们解开了落地MDT模式的必要性及其思考。


微信图片_20210329103726.jpg肿瘤多学科会诊中心落地美中爱瑞医院,图中人物为美中爱瑞院长徐仲煌


传统专家会诊为何不能算做是MDT?


孙女士作为患者家属,提及在母亲患病后,自己几乎跑遍了北京顶级三甲医院。甚至由于过于频繁地因时间安排等原因取消挂号,导致自己的账号被多家挂号平台封禁。求医过程中,孙女士甚至不无自嘲地表示,自己组建起了专属于母亲的“MDT团队”。

大多数患者(尤其是癌症患者)及其家属都面临这样的状况:在多家医院多个科室挂号问诊,只为更好地了解疾病,得到更好的治疗方案。但是病患往往陷入进退两难的结局:在分别听取内科、外科、放疗科等多个专家的意见后,发现自己面临着化疗、放疗、手术以及其他多种不同的治疗选择,甚至是相左的治疗决策,而优劣难于权衡。

即便医院展开专家会诊,患者仍旧面临较多阻碍。会诊参与人员往往是开放性的,被邀请的会诊医生在参与中并不积极,会诊结果执行也缺乏保障。此外,能够获得专家会诊的又往往是个别棘手病例患者,大多数患者并无福消受。甚至长期以来,传统会诊邀约科室一般以临床科室居多,病理、影像科等辅助科室较少参与。而对于疾病的诊断,病理、影像科等辅助科室又往往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北京肿瘤医院病理科薛卫成主任便表示,“包括病理检查在内的临床检查是为疾病诊断服务的,是治疗的基础。病理医生解读和分析病理报告,有助于患者和其他诊治医生了解病情发展。”北京美中爱瑞肿瘤医院影像中心林强主任也表示,“在MDT团队里,医疗影像专业在术前起到帮助和引导临床医生对患者病情获得综合认识和判断,在术后则起到帮助临床医生反馈用药、手术效果的作用。”


MDT会诊现场_副本.jpg美中爱瑞医院MDT团队会诊现场


“早期临床科室的诊断和治疗方案的确定,对于肿瘤治疗十分重要。”美中爱瑞院长徐仲煌也指出,以往病理科、影像科的作用被严重低估。徐院长表示,美中爱瑞曾接诊过一例患者,多家医院诊断其为良性肿瘤,但美中爱瑞MDT团队综合会诊后判断为恶性肿瘤,这个会诊结果之后也得到了病理结果的证实。在诊断过程中,病理科、影像科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多学科团队协作全程诊疗模式(简称MDT)源于上世纪90年代的美国,即由来自普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放射科、病理科、内镜中心等科室专家组成工作组,通过多学科专家共同会诊讨论的形式达成下一步治疗方案,并由核心MDT小组执行该治疗方案。

在患者诊疗过程中,MDT相关科室必须参与,并充分发表意见,指导诊疗决策。而传统会诊后续患者诊疗其他科室参与程度低,诊疗决策方案还是由首诊科室主导。国际上MDT模式针对所有住院患者,对疾病的讨论贯穿全过程。甚至,患者的长期生存也被纳入了评价指标。而传统会诊模式一般缺乏执行评价体系。


这些都将MDT模式与传统专家会诊模式区别开来。

为MDT模式新建三级医院有必要吗?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便在探索MDT模式。而在2018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印发《关于开展肿瘤多学科诊疗试点工作的通知》,决定于2018—2020年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肿瘤多学科诊疗试点工作。

大量有抱负的医院都对MDT模式进行了一些探索,甚至有所突破,逐渐改变了以往由医院针对疑难杂症病例而特别召开的专家会诊模式。比如,北京肿瘤医院便尝试推行多个专家的挂号制。患者一次挂号5个专家,实现“多学科会诊”,但会诊后诊疗意见的整合是个问题,尤其是面对争执问题的时候。此外,会诊方案的的落地执行还是由患者逐科去落实,诊疗过程并未简化。目前的现实情况是“让专家聚在一起会诊”容易,只要付出一定的时间和金钱,都可以达到,但后续依然由MDT专家团队提供后续诊疗保障比较困难。

类似于复旦肿瘤医院,也尝试从顶层制度设计方面去实现MDT模式的探索。其中一项重要举措,便是将MDT模式视为绩效考核的重要指标。但是,从经济行为调控,而非从MDT模式本身观念思考,实现认知层面的更新,也对MDT模式后续发展实施落地造成一定阻碍。

徐院长指出,以往医生在会诊过程中本身获取的信息是碎片化的,医院很难提供完善的信息系统辅助会诊。同时,由于缺乏制度、诊疗流程、绩效考核等设计,增加了会诊过程中的困难。患者也不得不在这个过程中,由“看病”变为“看医生”,疾病的整体性被割裂开来,患者不得不依靠自身整合信息。而医生往往疲于接诊本科病人,无暇顾及协助会诊的病患。


“如果不能从组织架构、医疗流程、绩效考核等方面实现革新,MDT模式就永远不可能诞生。”有鉴于此,他们新建了北京美中爱瑞肿瘤医院这一家三级肿瘤专科医院。事实上,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收购其他医院。但是,要在收购后从原有模式中进行改革,也将面临巨大的阻碍,反倒不如一切从零开始。


1617002665(1).jpg美中爱瑞医院外景


以MDT模式为核心的美中爱瑞也就此建立起来,一切都围绕建立真正的MDT模式为中心。“在公立三甲医院,影像科医生每天都要签发八九十份CT、核磁报告。每天都要工作9-10个小时。甚至周六也需要工作才能完成任务。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再让我去参加会诊,我可能仅仅只是应付一下”,林强主任在访谈中表示,“要确保患者更好地感受到MDT模式的优势,美中爱瑞会保证医生有足够的时间和良好的心态参与其中,会根据患者调整医生人数或者进一步优化流程,降低医生的工作量。”

患者进入院内后,由医院为其MDT模式提供系统化支持,无论是信息化系统,还是就诊流程都被重新设计。患者本身并不需要重新熟悉这一模式,但是增加的MDT小组团队将针对患者病情给出更具针对性的诊疗方案。

为了减轻医生的负担,美中爱瑞借鉴国际MDT模式,引入CM(个案管理师)这一角色。CM不仅仅扮演着医生秘书这一角色,同时也扮演着患者贴身管家这一角色。通过CM构建起医患沟通的桥梁后,在更大程度节省医生时间的同时,也为患者带来了更为贴心的服务:无论是前期协调安排检查、沟通检查结果反馈、联系主诊医生对症治疗,还是后期提醒复查以及随访,均由CM提供服务。目前,美中爱瑞CM均由高年资护士或全科医生担任。

患者数量增长下MDT模式会被削弱吗?


从制度设计、就诊流程、绩效考核等方面设计的MDT模式,就像全真七子可以通过天罡北斗阵围困黄药师一般,在疾病诊疗过程中,发挥着更大的效力。

2017年筹备,并于2021年1月开始运营的美中爱瑞,在展开工作的同时也在优化诊疗流程。对于MDT模式来说,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无疑是:当患者数量增长时,如何应对数量猛增带来的压力?MDT模式是否会名存实亡?

徐院长指出,他们也在不断探索尝试。当科室医生准备充足的情形下,全流程仅需20分钟便可完成。此外,医生专家也可以通过线上线下多种形式参与其中,美中爱瑞为MDT团队专门准备了有着智能化硬件支持的会议室。同时,也可采用CDSS辅助决策等信息化系统节省医生时间。

“出于绩效考核因素,可能会出现形式感较重的会议。但是可考虑从病人费用等多方面实现利益机制制约。同时,医生提供有效建议,对于医生长远发展来说可获得更大的收益。这也将保证MDT模式得到贯彻实施”,徐院长表示。而随着患者数量激增,他们也可以通过增加医生人数来确保MDT模式的开展。


手术图片.jpg美中爱瑞医院医生在手术中


实际上,参与MDT讨论的过程中,医生本身也能实现学术交流。部分医生,也是出于该目的积极参与其中。为了更好地贯彻MDT模式,美中爱瑞也在开展医学沙龙,增进医生对疾病的认知——不同的是,他们开展的沙龙,由不同科室医生针对同一疾病讲述各自专业角度的知识与理解、应当注意事项以及应对方式等等。

为了更好的落地MDT会诊中心,美中爱瑞目前也开展建设了多个诊疗中心,包括消化道肿瘤中心、肺癌中心、乳腺癌中心、妇科肿瘤中心、泌尿肿瘤中心、早诊早筛中心等。他们也计划在接下来开展肝胆肿瘤中心、甲状腺肿瘤中心的建设等。

为了保证与国际前沿接轨,美中爱瑞也与美国匹兹堡大学达成了深度战略合作。由美国匹兹堡大学选派肿瘤学教授,常驻中国半年以上,由匹兹堡大学负担成本;每两周一次由美中爱瑞提供病例,与对方三名以上专家实现远程会诊;获得由来自匹兹堡大学的技术、药物支持等;当患者出现疑难杂症病例时,实现转诊等等。双方也在加强人才的交流,不断开展学术讨论。

为何MDT模式有望发展兴起?


由于1月初开业,目前美中爱瑞仅开放四分之一病区床位40余张。其拥有医生数量100多名,并多为三甲医院顶尖肿瘤人才。在对标国际肿瘤技术标准时,他们也配置了当前国际前沿的硬件设备,如美国GE公司的PET-CT、MRI、精准能谱CT、乳腺钼靶、ABUS乳腺超声诊断、微剂量全兼容血管造影系统等。


能谱CT.jpg

美中爱瑞医院从美国GE公司引进的众多医疗设备之一,精准能谱CT


“我们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有困难,但是我们必须要走出这一步。”徐院长表示,私立医院本身面临更大的生存压力。但作为前协和医院的医生,他希望能够像曾经那样,继续做一名好医生、追求好技术、提供好疗效,服务好每一名患者。美中爱瑞定位于普惠大众。为了减轻患者负担,目前他们也在积极接入医保。医院甚至本身组织成立了公益基金会帮助困难患者。

在模式相对成熟的情形下,美中爱瑞也计划在地方建设放化疗中心。由北京的专家医生为患者提供MDT方案,患者在当地诊治。而这也是考虑到了好医生的稀缺性,建立连锁机构并不现实。同时,看好AI发展的徐院长也表示认可AI发展趋势,同样也会在早期采纳相关AI肺结节系统。医院也将充分发挥自身优势,通过开设的新药药理基地和研究中心以及国际肿瘤疑难病专委会展开相关探索。

对曾是协和医院医生,如今是美中爱瑞院长的徐仲煌院长来说,“目前的医疗模式更多地让专科医生单打独斗。群策群力的MDT多学科协作全程诊疗模式并未占据主流。但是越来越多的医院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各个科室医生的观念也在发生着变化。在这种态势下,未来各个科室的结合将会是医院全新发展的方向。”而这也让其尤为看好MDT全程诊疗模式的发展。

“人们需要知道MDT多学科协作全程诊疗模式的存在,被传统诊疗模式束缚得太久的人们,需要看到MDT模式可以为癌症诊疗带来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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